浦汇FxPro:量化交易巨头Two Sigma创始人陷入与妻子以及合伙人的激烈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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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翰·奥弗德克正试图避免与妻子围绕7.23亿美元离婚和解方案的争执,影响他与Two Sigma联合创始人之间的控制权之争。

  对冲基金亿万富豪约翰·奥弗德克(John Overdeck)正同时经历两场激烈的决裂。

  其中一场是足以登上八卦小报头条的离婚官司。他与分居的妻子围绕一笔7.23亿美元的和解方案争执不休,双方的分歧在于,这笔钱是否足以公平地结束他们近24年的婚姻。另一场则是持续时间更长、可能也更加恶劣的商业纷争。奥弗德克与其联合创始人就管理着850亿美元资产的量化交易巨头Two Sigma的未来发展方向和控制权陷入僵局。

  8月19日,奥弗德克坐在新泽西州一家家庭法院的证人席上,妻子劳拉(Laura Overdeck)就在几码之外注视着他。此时,他正竭力避免第一场争斗让自己在第二场争斗中付出代价。

  劳拉的律师要求法院公开Two Sigma多份涉及公司治理和财务状况的机密文件。奥弗德克担心,这些文件一旦公开,将为Two Sigma联合创始人大卫·西格尔(David Siegel)在双方的争斗中提供有利证据,因此提出反对。

  法官布鲁斯·比克勒(Bruce Buechler)对此显得颇为不耐烦。他表示,自己唯一能想到的劳拉坚持要求公开这些信息的理由,就是借此向丈夫施压,争取更有利的离婚和解条件。

  在随后一周的庭审中,法官特别指出:“本院正在审理的是劳拉·奥弗德克与约翰·奥弗德克之间的离婚案件,而不是西格尔博士与奥弗德克先生之间的诉讼。”

  无论这些文件最终是否公开,现年56岁的奥弗德克恐怕都很难阻止这两场重大危机相互交织。

  多年来,奥弗德克与西格尔一直在Two Sigma内部争执不断,分歧涉及高管职责和薪酬、继任规划以及其他重大问题。在此过程中,公司流失了顶尖人才和重要客户。

  与此同时,奥弗德克的妻子要求获得一笔现金,金额相当于丈夫所持Two Sigma股权价值的35%。按照她的律师对公司估值的计算,这笔钱约为22亿美元。

  如果奥弗德克被迫出售如此大规模的股权以筹集现金,Two Sigma的控制权平衡就可能向西格尔倾斜。

  奥弗德克上个月在离婚庭审中作证称:“维持与西格尔博士平等的投票权,是我最主要的顾虑之一。”

  Two Sigma的一名女发言人表示,公司管理资产规模创下历史新高,投资者需求依然强劲,今年的业绩表现也跻身公司历史最佳年份之列。

  她说:“我们一直向投资者坦诚披露两位联合创始人之间的分歧,以及由此带来的挑战。”

  不过,一些投资者已经失去了耐心。据知情人士透露,以及披露文件显示,威斯康星州养老基金是已经从Two Sigma撤资的大客户之一。

  从亲密合作到渐生嫌隙

  奥弗德克是一位数学天才,曾在亚马逊担任杰夫·贝索斯(Jeff Bezos)的技术助理。西格尔则是一名计算机科学家,拥有麻省理工学院博士学位。

  2001年,两人共同创立了Two Sigma。此前,他们曾于20世纪90年代在量化对冲基金公司德劭集团(D.E. Shaw Group)共事。

  奥弗德克也是在那里结识了劳拉。

  2002年春分当天,奥弗德克向劳拉求婚。几周后,Two Sigma开始利用约2700万美元的初始资本进行投资。到了同年10月两人结婚时,Two Sigma的管理资产规模已迅速增长至约3.5亿美元。

  与其他量化投资公司一样,Two Sigma通过编写计算机程序,从海量股票价格和其他数据中寻找规律,以预测市场未来的走势。

  奥弗德克负责领导量化研究团队,也就是设计交易模型的研究人员;西格尔则领导工程师团队,负责构建支持这些交易执行的底层系统。

  在离婚庭审中,奥弗德克用足球比赛来形容自己与西格尔之间的分工。

  他说:“我会把交易和建模比作前锋,也就是在一轮进攻的最后阶段把球踢进球门的那个人。”

  他补充道:“投资管理在很大程度上是一项团队运动。我负责管理的是球场上最前端的进攻环节。”

  这两位联席首席执行官曾努力营造一种技术极客之间友好协作的企业文化,将Two Sigma宣传为“友善极客最理想的工作场所”。

  劳拉拥有天体物理学学位和工商管理硕士学位,婚后辞去工作,在新泽西州肖特希尔斯(Short Hills)成为全职母亲,并从事写作。夫妻俩最终育有三个孩子。

  奥弗德克后来作证称,他一直努力参与家庭生活,包括担任孩子们运动队的教练,并尽量减少周末工作。

  在公司内部,根据Two Sigma最初的运营协议,奥弗德克与西格尔必须就大多数决策达成一致。

  多年来,这一安排并未造成太大问题,因为两人的关系足够融洽。员工经常看到他们在曼哈顿苏豪区公司总部附近的一家墨西哥餐厅共进午餐。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两人开始在各种决策上发生冲突,甚至争论究竟谁应该为Two Sigma的成功获得更多功劳和认可。

  知情人士表示,员工逐渐习惯了在两位创始人面前谨言慎行,唯恐某些事情被他们解读为轻视自己。

  其中一名知情人士称,活动策划人员甚至会为究竟邀请谁致开幕辞、谁致闭幕辞而苦恼,因为他们担心其中任何一人会认为自己的发言环节不如对方重要。

  前员工表示,新冠疫情暴发后,两人的关系进一步恶化。

  长时间居家办公让各种矛盾不断积累。奥弗德克领导的模型研究团队与西格尔领导的工程师团队开始争论奖金池如何分配,以及招聘人员应该优先填补哪个团队的职位空缺。

  与此同时,在新泽西州的家中,奥弗德克夫妇维系了近20年的婚姻也正在瓦解。

  2022年3月,劳拉以双方存在不可调和的分歧为由提出离婚。

  两人没有签署婚前协议,离婚很快演变成一场激烈的争执。

  根据一名击剑教练提起的诽谤诉讼,劳拉曾指控自己孩子的击剑教练是奥弗德克的“情人”,暗示两人的关系是其婚姻破裂的原因之一。

  在这起诉讼被驳回之前,劳拉没有作出回应。

  在离婚案件的证据开示过程中,法庭发现证据表明,劳拉曾从丈夫放在家中书桌上的电脑中获取文件,并拍摄了部分文件的照片,但她没有披露这些行为。

  比克勒法官在4月的一次听证会上指出了这一情况,并将其列为禁止劳拉在离婚庭审中亲自作证或传唤己方证人的理由之一。

  劳拉还曾联系西格尔,希望自己的律师能够对他进行庭外取证询问,部分目的是试图证明丈夫所持Two Sigma股权的价值高于他本人声称的水平。

  根据奥弗德克的律师6月提交的法庭文件,劳拉向西格尔发送了700页材料,其中包括从丈夫电脑上拍摄的文件照片。

  公司内部矛盾全面升级

  知情人士表示,大约在2022年,奥弗德克及其在Two Sigma内部的一些盟友,包括总法律顾问马特·西亚诺(Matt Siano),共同起草了一份提案,要求西格尔退出管理层,理由是公司现有的管理状态已经难以为继。

  这份文件后来在公司内部被称为“宣言”(manifesto),但并未获得积极回应。

  相反,“宣言”进一步加剧了Two Sigma最高管理层的分裂。到2023年,双方矛盾已达到白热化程度。

  由于高级管理人员的薪酬必须同时获得奥弗德克和西格尔批准,一些奖金的发放因此遭到延误。

  Two Sigma当年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提交的年度文件,将两位创始人之间的关系列为一项重大风险。

  文件指出,管理层在多个问题上无法达成一致,包括不同团队的领导架构,以及一系列首席级高管的职责划分。

  Two Sigma还在文件中表示,奥弗德克与西格尔之间的分歧已经影响了公司留住和吸引员工的能力,其中包括高级管理人员。

  促使公司作出这一风险披露的原因之一,是两人无法就首席运营官乔纳森·希钦(Jonathan Hitchon)的继任者达成一致。

  希钦于2023年退休,此前一直在奥弗德克与西格尔之间扮演类似外交官的调解角色。

  在经历数月僵局后,Two Sigma任命了两名临时联席首席运营官。此后,公司又任命了两名联席总法律顾问,接替西亚诺。

  2024年8月,Two Sigma宣布,奥弗德克和西格尔将卸任联席首席执行官,但继续担任公司联席董事长。

  日常经营管理职责将交给一个由两人组成的管理委员会,而奥弗德克与西格尔各自有权指定一名代表。

  两人都选择了被视为忠于自己的代理人。

  奥弗德克选择了卡特·莱昂斯(Carter Lyons),他是一名投资者关系高管,此前担任Two Sigma首席商务官。

  西格尔则选择了前并购律师斯科特·霍夫曼(Scott Hoffman)。

  莱昂斯和霍夫曼随后出任联席首席执行官。

  然而,这套安排并没有维持多久。

  2025年3月,奥弗德克决定亲自加入这个两人管理委员会,不过莱昂斯仍然保留联席首席执行官职务。

  大约一年后,霍夫曼辞职。根据Two Sigma今年早些时候提交的一份文件,他给出的理由是“自奥弗德克先生回归以来持续存在的公司治理挑战”。

  随后,西格尔指定其家族办公室的首席投资官塞思·普拉特(Seth Platt)接替霍夫曼,进入管理委员会。

  普拉特认为,根据这一任命,他也应相应担任联席首席执行官。

  由于认为莱昂斯削弱了自己的权威,普拉特试图将其解雇。

  奥弗德克则援引自己的权利,将争议提交正式解决程序。

  Two Sigma在一份监管文件中表示:“因此,普拉特先生是否也将担任联席首席执行官,目前仍存在争议。”

  到了8月,普拉特采取反击行动,提出仲裁申请,要求仲裁庭确认自己的联席首席执行官身份。这一情况见于一封投资者信函。

  与此同时,西格尔还另外针对奥弗德克提起了一项新的仲裁请求,指控他违反受托责任,并存在“未披露的职业及财务利益冲突”。

  根据上述投资者信函及知情人士的说法,争议涉及奥弗德克聘请西亚诺担任其家族办公室顾问一事。

  当时,西亚诺正因递延薪酬和遣散费问题与Two Sigma进行仲裁。

  客户的担忧

  尽管两位创始人之间的裂痕日益公开化,但这尚未引发客户大规模出逃。

  原因之一是Two Sigma旗下基金依然表现出色。

  一名知情人士表示,截至9月底,Two Sigma的Absolute Return Enhanced基金今年累计上涨约16%,而公司今年已吸引约45亿美元的净新增资金。

  另一个原因是,大多数投资者可以按月赎回资金,因此他们愿意继续留在Two Sigma。

  此外,大多数顶尖量化基金都已停止接受新资金,这也使投资者不愿轻易退出。

  不过,确实有一些投资者已经离开。

  奥弗德克在离婚案中作证称,尽管自从他与西格尔的争执曝光以来,Two Sigma的管理资产规模有所增加,但这些分歧确实造成了客户赎回。

  据知情人士透露及相关披露文件显示,威斯康星州投资委员会(State of Wisconsin Investment Board)在Two Sigma内部裂痕公开后,已经赎回了全部投资。

  该机构负责管理威斯康星州退休金体系的资金,监管资产超过1780亿美元。

  截至2023年底,该机构披露持有超过10亿美元的Two Sigma基金投资。

  基金数据追踪机构Old Well Labs查阅的披露文件显示,截至2024年底,糖果和零食制造商玛氏公司(Mars Inc.)旗下养老金计划,已赎回其在Two Sigma约7000万美元投资中的四分之一。

  知情人士表示,今年早些时候,为机构投资者提供对冲基金投资咨询服务的Albourne下调了Two Sigma的评级。

  今年夏天,新墨西哥州公共雇员退休协会(Public Employees Retirement Association of New Mexico,简称PERA)从Two Sigma旗下的一只基金中赎回了全部约1亿美元投资。

  PERA负责管理新墨西哥州约10万名在职成员及退休人员的退休计划。

  根据该机构8月董事会会议纪要,PERA表示:“组织治理方面的担忧造成了不确定性,而且目前没有可信的解决时间表。”

  与此同时,Two Sigma一直努力避免被卷入奥弗德克离婚纠纷引发的媒体关注。

  公司在8月致投资者的信函中表示:

  “我们注意到,近期媒体的关注已经延伸至约翰·奥弗德克的离婚庭审,而且我们预计这种关注还将持续。这属于个人事务,公司并非相关诉讼的当事方。”

  奥弗德克8月作证称,他担心,如果Two Sigma的私人机密信息被公开,西格尔可能以他未能履行对公司的保密义务为由,对他采取法律行动。

  而更多法律纠纷可能让投资者怀疑,Two Sigma是否还能像过去一样正常运作。

  他说:“考虑到大量媒体报道及持续不断的冲突,我担心公司的大型投资者可能会考虑减少投资。”

  但劳拉的律师反驳称,离婚诉讼原则上就应该公开进行。

  本月早些时候,在法庭上由奥弗德克一方传唤的一名专家证人估计,奥弗德克持有的Two Sigma相关实体权益,在两人结婚时价值约5000万美元,而在提出离婚申请前后,这部分权益的价值约为45亿美元。

  在这名专家作证的过程中,比克勒法官宣布庭审不再向公众开放。

  法官解释说:

  “接下来的内容涉及各种预测,以及Two Sigma旗下不同实体未来的发展方向、它们正在关注什么、投资什么。我认为,这恰恰是坐在这里的一些人希望听到的信息。”